公益人物专访:延安67岁“树痴” 37年扎根山沟造林千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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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年,她用坏了一百多把锄头,穿坏了三百多双鞋;37年,她一家四代人植树20多万棵;37年,曾经满目苍凉、飞沙走石的黄土荒山,已成为密不分株、枝缠藤绕的葱茏青山。她是张莲莲,陕西延安的一位农民。37年来,这位种树“上瘾”的农村妇女为1750亩荒山披上绿装。

  陕北的这个夏天,比往年来得要早一些。葱郁的草木爬上山岭,张莲莲扛起锄头又上山了。

  行走在叶茂参天的千亩林地里,湿润的空气让人很难相信正置身于素以干旱著称的黄土高原。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落叶丛中,张莲莲像往常一样,为新栽的松树培上新土,修剪掉斜叶歪枝。老伴王耀武手持铁锨在身旁帮忙,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中含着多少默契。

  这片林海,是张莲莲一家37年亲手栽种的结果。斗转星移间,昔日的黄土山坡已成葱茏绿海。

  37年前,为了父亲的一句嘱托,张莲莲扛起锄头上山栽树,从此就再没停下来。坚信“幸福的家庭都是奋斗出来的”,她一家四代人植树20多万棵,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村里人说,她像自己栽下的青松,打不垮也压不倒;年近古稀,她希望百年之后能长眠于林海,永远守护好这一片绿色。

  张莲莲,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雷坪塔村农民,一位种树“种上瘾”的农村妇女,37年践行“植树造林就一定能过上好光景”的家训,为1750亩荒山披上绿装。她守望青山、艰苦创业、传承家风的精神美德,在延安的山山峁峁间广为流传。

  张莲莲扛着铁锹走在山路上。新华社记者 邵瑞 摄

  黑白分明的一双手,见证“树痴”37年造林路

  1750亩,张莲莲造林的面积,在如今延安的绿色版图中或许微不足道。但见证过雷坪塔曾经满目荒凉的人,就会读懂她追逐绿色的那一片痴心。

  时光的指针倒转回上世纪80年代初,彼时的安塞雷坪塔村如同黄土高原上千千万万的村子一样,天旱地贫、广种薄收。

  恶劣的生态令当地人苦不堪言:起风时黄土遮天蔽日,大白天窑洞里也要点起煤油灯。植被几无,一场夏雨混着泥沙,顷刻间就能将庄稼人一年的希望冲灭。一斤种子种下,有时连一斤粮都难以收回。

  “雷坪塔,沟垴洼,水土流失年成瞎。地老天荒梁峁秃,糜谷旱得拧麻花。”当地流传的一段话,诉说着陕北人千百年来与生态抗争的艰辛与凄苦。

  一方水土难养一方人。但若非父亲的一句话,张莲莲可能还要与这样的生活相伴许久。1981年,眼见着女儿一家的日子越过越恓惶,时任延安地区林业局副局长的父亲张静告诉张莲莲,“上山造林吧,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有好光景!”

  尽管还不能完全明白父亲的心意,但这位从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农村女子却认了真。“祖祖辈辈都在这荒山上种地却吃不饱肚子。地总不能荒着,种啥?那就种树吧!起码绿油油的图个好看。”

  怀着朴素的心愿,她自作主张,仅保留一点口粮田,把自家30亩耕地置换成数百亩荒坡地,扛起锄头就上了山。每天背着干粮和水,从早干到晚、风雨无阻。年幼的孩子哭闹,她一根草绳往炕上一拴就出门种树,一干就是一整天。

  “她疯了吧?人家都忙着种地,她放着好地不种却在山地上种树?”在那个温饱尚成问题的年代,张莲莲的举动堪称惊世骇俗,流言蜚语随之而来。有好事者竟故意将羊群赶进林地,不消半天,刚刚萌绿的小树被啃食殆尽。

  抱着被啃断的树苗,张莲莲哭了一夜,也想了一夜。“算了吧,咱好好种地不成吗?种树30年才成林,我们能等得到吗?”连丈夫都开始劝她放弃。

  但倔强的陕北女子不服软,第二天红着眼眶就又扛着铁锨上了山。“别人都说我种不成,我就偏要种成给他们看!”村里人发现,除了夜里睡觉,山梁上总有一个挥舞锄头的瘦小身躯,质疑逐渐成了慨叹。“这婆姨家的,身子比锄把子高不了多少,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哩?”

  没有树苗就自己掏钱买,没有水窖就肩挑石头自己砌,张莲莲的双肩时常被扁担磨得鲜血淋淋。陕北的山梁陡峭,有些超过75度的山峁连羊都上不去。有一次用板车拉树苗上山,车子翻落沟底,驴子被扣在车下奄奄一息,张莲莲没被吓住,硬是用双脚将荒山踏遍。

  打击接二连三。起初种树时,由于树根不牢,一场暴雨下来,成片的幼林被连根拔起毁于一旦。村里人都说,“这下她该放弃了吧?咱这黄土地,天生就不是种树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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