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烟草大王,中国橙王——传奇落幕,褚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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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时健(1928年1月23日—2019年3月5日),云南红塔集团有限公司玉溪红塔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董事长,褚橙创始人,先后经历两次成功的创业人生,被誉为中国烟草大王、中国橙王。
      1979年-1994年,褚时健成功将红塔山打造成中国名牌香烟,使玉溪卷烟厂成为亚洲第一、世界前列的现代化大型烟草企业。1994年,褚时健当选全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褚时健成为”中国烟草大王“。
     1999年1月9日,71岁的褚时健因经济问题被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1年5月15日,因为严重的糖尿病获批保外就医,回到家中居住养病,并且活动限制在老家一带。2002年,保外就医后,74岁的褚时健与妻子在玉溪市新平县哀牢山承包荒山开始种橙开始第二次创业。2004年获假释;后减刑为有期徒刑17年,2008年,减刑至有期徒刑12年。最终减为12年,2011年刑满释放。
     2012年11月,85岁的褚时健种植的“褚橙”通过电商开始售卖,褚橙品质优良,常被销售一空。褚时健成为“中国橙王”。
     2012年,褚时健当选云南省民族商
     2014年12月18日,荣获由人民网主办的第九届人民企业社会责任奖特别致敬人物奖。
     2019年3月5日,褚时健在云南玉溪逝世,享年91岁。

 
经历过人生低谷后的他,在74岁时的高龄重新出发,以耄耋之躯创立了个人品牌“褚橙”,实现了从“烟王”向“橙王”的转变。现如今,他的故事和创业精神,深深影响了中国企业界和无数要为明天而奋斗的年轻人。现在,褚橙已成气候,褚时健安然离开。



他是中国昔日的“烟草大王”,他是身陷囹圄的阶下囚,从“烟王”到“橙王”,精彩绝地反弹,他是老年丧女的父亲,他是儿孙满堂的家长。而让世人更为敬重的是,经历过人生低谷后的他,在74岁时的高龄重新出发,以耄耋之躯创立了个人品牌“褚橙”,实现了从“烟王”向“橙王”的转变。现如今,他的故事和创业精神,深深影响了中国企业界和无数要为明天而奋斗的年轻人。

3月5日,记者从褚橙庄园工作人员处获悉,褚橙创始人褚时健去世, 享年91岁。 。  

从烟草大王到褚橙  

1928年,褚时健出生在云南一个偏远山庄。

15岁,褚时健的父亲离世。

为了和母亲一起照顾五个弟弟妹妹,身为长子的褚时健主动离开学堂,独自支撑起家传的小酒坊。他每天工作18个小时以上。一个人扛700多斤粮,1000多斤燃料。

在西南联大上学的堂哥不忍心他在山寨里过一生,鼓励他走出去继续求学,改变了他的一生。

22岁时,他失去了母亲。

后来,至亲的堂哥和一个弟弟死于战场,两个弟弟病故。

他说:“很年轻时就知道,把每一天安排好,就是对人生负责任,想的太多,没有任何意义”。

1979年,褚时健出任玉溪卷烟厂厂长。

这是一个暮气沉沉的破落小厂,烟丝扔得满地都是,厂区院子里鸡鸭乱跑。

1980年,褚时健带着自己厂子生产的香烟参加评吸会,专家只尝了一口就给了评语:辣、呛、苦。

从生产到销售,褚时健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带人背着香烟走上街头,一根根让人试吸……

到20世纪90年代,玉溪卷烟厂已经成为一个年创造的利税达200亿元以上的大企业,占到云南财政收入的60%。

在云南,一个玉溪卷烟厂,相当于400多个农业县的财政收入总和。玉溪卷烟厂成为亚洲第一烟草企业,被称作“印钞机”。

褚时健被称为“烟草大王”。

然而在鼎盛时期,褚时健陷入众所周知的一场风波,妻子女儿入狱。他被判无期徒刑(后被减刑至12年)。

最让他心痛的,是唯一的女儿自杀身亡。

75岁,他被保外就医。后来和妻子一起承包了2000亩果园。

十年后,他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因为他种的橙子——储橙。

这种味美汁甜的水果迅速脱销,褚橙果园年产橙子8000吨,年利润超过3000万元。褚橙,成为新的传奇品牌。

2014年,褚时健当选《财富》(中文版)评选出的 “中国最具影响力的50位商界领袖”。

褚时健一生历经两次大波折:50年代后期被划为右派,在那段奇怪的政治环境里,褚家难得炖只鸡,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都会跑来耀武扬威。90年代,褚时健在退休的年纪经历了入狱、丧女等伤痛。

“亚洲烟王”的诞生

也许新平对于褚时健而言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1979年他离开新平嘎洒糖厂前往玉溪烟厂任职,没想到23年后的2002年,褚时健又回到新平,开始他的最后一次商业实践:褚橙。

人生如此莫测。褚时健在去玉溪烟厂任职厂长时,内心所想到的也许多数和企业无关,他更多念及的是全家人终于可以离开农村小镇,念及自己的右派帽子终于可以扔出九霄云外。况且在去玉溪烟厂时,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去一个山区的矿上任职,他倒是愿意去矿区工作,“因为可以打猎。”已经51岁的他偶尔也会想照顾一下自己的爱好。但是,因为妻子女儿反对,褚时健也就作罢,他觉得即便作为补偿多年跟随自己吃苦的日子,他也应该让妻子和女儿满意一次。而儿子褚一斌,倒是更愿意留在新平,因为他的伙伴们都在新平。

所以一家人是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情来到玉溪,谁也不曾想到,接下来的17年会让这个家庭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工作而言,褚时健的心情倒是没有什么起伏,有糖厂的经验打底,他对烟厂的工作多少还是有些把握。两家工厂的生产原料都来自于农田,一个是甘蔗,一个烟叶,褚时健心里有了三分把握。

到进了工厂,他花了几个月密集拜访工人,每天天一亮就到车间去蹲点,看生产,看工人的状况。几个月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个比例对于褚时健来说,就是有了把这份工作做好的自信了。

关于玉溪烟厂到以后发展为红塔集团的阶段,相信已经有无数的文字进行过介绍,那是一段中国企业史上难以复制的巅峰历史,是一个辉煌连着一个辉煌。这些辉煌的开端,和一台英国制造的型号为MK9-5型烟支卷接机有关。

作为一个在生产一线已经接近二十年的资深企业人来说,褚时健对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切身的体会,更新生产设备对他来说是提升利润的关键点。但这台MK9-5型烟支卷接机不仅价格高需要贷款,也就是说烟厂需要负债经营;而且对于先进机器的操作没把握,也让周围的许多人反对褚时健购买这台机器。褚时健并不自己来解释自己的想法,他把工厂负责一线生产的车间主任叫出来,给大家算一笔账,用一串数字告诉大家,即便贷款,但以这台机器的生产能力,配合工厂的管理,不到三个月,就能把贷款还上,并且收回投资。

MK9-5型烟支卷接机每分钟卷烟5000支,效率是原来设备的5-6倍、单箱卷烟耗烟叶45公斤,能节省超过15公斤,如果每公斤5元,一箱就节省75元……这一系列数字经过褚时健消化后,经车间主任的口列了出来,说服力很强。褚时健对数字有天生的迷恋,表现为他在解释某一件事情是,总是用大量具体的数字说明,另外他对数字的记忆力极强,半个世纪前一些相关数字,诸如少年时酿酒的各种成本数字,他几乎张口就来。据说在玉溪烟厂、红塔集团期间,财务人员非常害怕某一天会撞上跟褚老板坐在同一辆车上,因为他一开口提问都是有关具体数字的,结果往往是他自己说出准确答案,财务人员则一再擦汗表示要回去看看账本。

这一精算的天分在后来一次重要的设备引进时也派上用场。1984年,褚时健抓住国家允许部分企业可以贷款外汇来引进先进设备的机会,决定申请贷款1000万美元的资格,用于引进一条德国生产线及追加几台英国卷接机。在申请会议现场,褚时健发现其他企业根本没人敢要这些外汇贷款,于是他趁会议中场休息时,把同去出席会议的总工程师拉出会场,冲进附近一家小餐厅,提着筷子蘸着米汤,在餐桌上把如果追加贷款,工厂还贷的各种数据一一列出并计算,当米汤汁铺满了大半个桌子面时,褚时健起身回到会场,告诉上级领导:我们申请2300万美元的贷款资格。

这几乎是一个逆天的申请,全场人都替褚时健担心,只有他自己无畏,在写下了“三年还清贷款,税利每年递增一亿元”的保证书后,褚时健如愿。

这是一次逆天的申请,也是中国烟草生产史上空前的一次大规模设备引进。褚时健使玉溪烟厂一步到位成为当时国内技术设备最先进的卷烟厂,从生产能力上开始近距离超越当时的行业老大:中华牌香烟的上海卷烟厂。这设备更新对于市场最直接的影响是,更多的中国人开始吸上过滤嘴香烟,70万箱的年产能保证了经济正在腾飞的中国人在吸烟上的体面追求。

褚时健当然清楚地知道设备更新会给烟厂及市场带来何种影响,但从根本上而言,这一次设备更新和当年在新平糖厂更换锅炉是同样性质,他的兴奋度更在于看到优质产品从这些设备上被生产出来的过程以及利润实现后具体数字的刺激,至于伴随而来的声名,并不在他努力范围之内。于匠人而言,有关生产有关产品,本分本能而已。

开始走上高速发展道路的玉溪烟厂一天天繁忙起来。褚时健经常在黎明时分悄悄走进车间,看看交接班时工厂的情况。有一日他走进一车间,大概工人刚刚下班,车间颇为清静,但他竟看到一个人猫在车床下捣鼓,褚时健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个人撅着的屁股:“还不回去?”那人一回头:“我检查机器呢!”这个人,就是被称为褚时健徒弟,后来成为红河卷烟总厂厂长的邱建康,那时他是玉溪烟厂的车间主任。

有了先进设备的带动,褚时健开始和原料较劲。这便是为市场津津乐道了几十年的褚时健的“生产第一车间”。原任玉溪地区通海县科委主任的赵德成还记得当时被褚时健调到玉溪烟厂的情形:“没谈话,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就是叫上一连几天看地里的烟叶。”褚时健看烟叶的常态是自己一个人叫上司机就往下面种植烟草的县上去,不通知别人是因为一些相关政府部门一旦知道烟厂有人下去,就会招呼各种规格的接待。褚时健怕麻烦,干脆自己一人去。其他烟厂的人三天看一个县的烟叶,褚时健一天就可以看三个县的烟叶情况。

褚时健在玉溪烟厂制定了关于烟叶生产质量的十条规定,这十条规定如今年逾七十的赵德成依然记得。其中一条便是关于烟叶株距的硬性规定。这十条规定是褚时健几次考察美国烟叶种植后总结出来的,他试图在烟叶种植这一环节上,实现类似生产车间一样的标准化。

事实证明他的努力非常有效。玉溪烟厂的产品在市场上形成抢购的态势,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它的口感达到了极佳状态,这和烟叶的质量控制有着最密切的关系。褚时健对烟叶成熟后的斑点分布都非常在意,就像小时候他一叩瓦缸就知道酒的度数一样,拿到一张烟叶,随便一摸一闻,他已经知道烟叶的生长时间为多长。

对于产品的熟悉当然源于他对产品质量类似洁癖的严苛,但他对产品的成本也是极尽控制之力。曾经负责烟叶采购的吴四强到通海等地采购,看到一批成色上乘的烟叶,吴四强爱不释手,但对方喊出的每担烟叶的价格远远超过了褚时健规定的价格范围。八十年代末期的通讯很不方便,吴四强一时联系不到褚时健汇报,心一横自己做了主,心想大不了老子不干了换个单位上班去,反正是你要求必须买好东西的。几天后吴四强回到玉溪,硬着头皮去见褚时健,褚时健黑了脸坐在办公室,吴四强不等褚开口就说:“我知道我超支了,但是你应该表扬我。”然后吴掏出纸笔给褚时健算了一笔账,从各级烟叶每担的淘汰率开始算起,最后总结出来,一担上好的烟叶虽然进价高,但后面带来的香烟成品的利润则更高。“我算了一下,以这种烟叶的成色,实际上我每担还帮厂里省了30元。”此刻褚时健的黑脸已经笑眯眯的了,他伸手在吴四强的肩上大力拍了一下,“对了嘛!工作就要这么干!”

神话的结束

 

玉溪烟厂在褚时健的治下,一年比一年渐入佳境。卷烟厂量从1979年的27.5万箱,到1996年,已经增长到225万箱,平均每年递增利税43.93%,最高一年的利税达到228亿人民币,是很多贫困省份的几倍!在市场上,玉溪烟厂生产的“红塔山”香烟成为最为紧俏的商品,它的高价值也成就了许多商人亿万富翁的梦想。玉溪烟厂成为财富的代名词。

褚时健本人,也被冠以“亚洲烟王”的头衔,市面上纷纷传说褚时健一张批条就意味着上百万上千万的利润;改革开放后一段时间在中国市场耳熟能详的“万宝路”等洋烟品牌因为“红塔山”的崛起,彻底变成了小众品牌。玉溪烟厂在其他行业尚对洋品牌高山仰止的时候,率先实现了国货强大的梦想。

年纪稍长的云南人都记得那个时候市场对于玉溪烟厂和褚时健个人的狂热,在玉溪人云南人心目中,创造了如此市场神话的褚时健如同这块土地的酋长,像人,更像神。褚时健用市场业绩创造了神话,他个人旋即被推入神话的中心,承担了神话的荣耀,和结束。

1996年12月,褚时健被检察机关带走,三年后被正式指控犯有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判无期徒刑。

褚时健失去了自由,同时也将极度荣耀之时人们加诸于他身上神那个的光环彻底去掉。他重新成为一个最平凡的人。

褚时健在狱中时,他老家的几个同乡去看他,带了几条烟,几箱家乡产的橘子。那个时候褚时健在监狱负责管理图书馆,同乡们看到的褚时健很平静,图书馆整理得井井有条,倒是吃饭的碗筷很不讲究地乱摆。他叫老乡们把橘子留下,烟则叫他们拿了回去。在书架上,同乡们竟然看到一摞摞的现金像书一样摆着,褚时健回头看了一眼,说:“都是来看我的朋友送的,没地方放。你们要是需要就拿去。”—同乡自然没有拿。后来褚时健出狱,把钱拢一块算了算,竟有一百多万。

联想他的罪名,竟有一些讽刺之感。

最后一次商业实践:褚橙

 

2001年5月,褚时健保外就医,离开监狱。随后,在经历了各种人生方向的考量后,他和老伴决定在新平县嘎洒镇的水塘镇开始他们的种橙事业。

每一个人都在问“何苦?”,褚时健已年过70有多,马静芬被关押了几年后健康状况也并不理想。一场人生遭难下来,这个家庭每一个人都有了切肤的伤痛,老夫妇牢狱之灾;女儿故去;儿子远走他乡;孙女独自国外求学;外孙女无人照顾,在朋友家生活了几年后也出国读书。这样的境遇,仅仅是舔伤已经足够这个家庭去努力,但是两个家长,两个老人,褚时健和马静芬竟然要创业。

褚时健大概是一旦投入到事业中,就会浑然忘我的人。从两千多亩荒地开发出来种上橙苗开始,他的身份又开始发生变化,他开始成为一个细心钻研各种农业种植书籍的人,一个有空就去地里看土质的人,一个到处请教农科人员,不断改善肥料配比的人。他已经远离了玉溪烟厂时期的褚时健,即便有烟草企业请他去做顾问,他也毫不犹豫回绝。

然后,毫无意外的,他再一次将事业做成功。如果说今天褚橙的抢购热比美当年的红塔山香烟的市场热度,我相信任何一个品尝过褚橙的人都不会不同意。褚时健给自己的橙子取名为“云冠”,但大众却给了橙子另外一个名字:褚橙。这在中国品牌史上,大概绝无仅有。

没有人会怀疑褚时健会把橙子事业做好,这当然是他也已经不需要靠做企业来证明自己。种橙的事业,更多的是他的生活方式,他需要一直在这样的状态中。

“我希望大家忘记我。”2014年12月的一天,当谈到自己的人生时,他说,“我特别希望过自己的生活。”

大概从74岁开始,褚时健才真正找到“回到自己”的感觉。但他似乎注定了要生活在身不由己当中,如今褚橙兴起,86岁的褚时健仿佛又有些回到玉溪烟厂最风光那几年,他的生活似乎又开始不宁静,围绕这褚时健的新一轮造神之势又在开始。

其实很少人知道,褚时健最擅长的是:烹饪。

砍掉3.7万棵果树 

褚时健到年底就年满89岁,按中国人计虚岁的习惯,他算是九旬老人,但他自己包括他周围的人很少把90这个具体的数字和他联系在一起,他依然在工作,目前往市场上贡献褚橙的3200亩果林的作业长们只向他汇报工作,有关褚橙种植最重要的决定依然只有他才能决定。

“他的决定有时候猛得吓人”,作业长们说。今年,89岁的褚时健做了一个猛过后生的决定:砍掉3.7万棵果树。


去年网上销售的褚橙遭遇品质吐槽,消费者们都抱怨橙子个头小,口感不如往年。褚时健听外孙女和外孙女婿说了,“心里着急得很。”在《北京晚报》上公开致歉后,他自己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果子品质下降,果农们都说是几场密集的大雨导致的,农业嘛,靠天吃饭,哪家没有大年小年?所以果农、基地的技术员们都觉得情有可原。但褚时健认为果农和技术员们是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们天天和土地打交道,自然知道大年小年,但消费者哪里知道?人家真金白银掏了,你交给他的产品就要物有所值。”

2015年雨水多自然是一个重要原因,另外果树这几年越来越成熟,树冠在增大,密集程度在增加,也影响了果树的受光和通风状况。

琢磨了好几天,开了好几轮会,他做了一个决定:砍树、剪枝。他给了一个具体数据:果树间距必须达到3米,不到3米的,一律砍掉。——作业长们算了一下,目前产果的3200亩果林总共23万株果树,如果株距必须在3米,那就要砍掉3.7万株树,也就是要砍掉约2000吨的果子产量。对于产量和自己收入挂钩的果农和作业长们来说,这一轮砍树实在看到了心尖上。但是,没有谁敢出声,质量是褚老板的命,他说砍,就只能砍。

砍掉的是3.7万株树,其实就是砍掉了两三千万的收入。按褚时健的设想,今后盛产期每亩只会留60棵,“国外目前达到40棵”。

“这个决定只有我才能做。”褚时健说得斩钉截铁。产量、质量这两端,褚时健毫不犹豫选择质量,而且他决定今年不涨价:“去年没吃好,今年一定要吃满意了。”

入秋以来,果子开始出样子了,明显比去年大。褚时健开春以来就坚持一周去一次果园,挂果以后,每次来都随身带把卡尺,随时量量果子的直径,看看同一片果林,果子大小和去年同期比有没有变化。“去年的数字他都记得,不用我们提醒。”身边的工作人员说。

到10月底,褚时健心里完全有底了,去年平均8个橙子一公斤,今年褚橙基地做到了5个一公斤。而且因为在肥料上做了磷和氮的调整,果子的甜酸比也更合适口感,“果子如果糖度在11左右,酸度在0.3左右,吃起来最好吃。”褚时健对笔者说。

“褚橙”的名字市场上叫了好多年,但正式的品牌一直用的是“云冠”。今年大概对橙子的信心很足,开始正式启用“褚橙”的品牌名,外包装也焕然一新,褚时健戴着草帽的形象被印刷在盒子上,围绕着他形象的是一串数字:51、62、66、71、74、84,这是他人生中的几个关键年份:51岁,1979年,褚时健正式出任玉溪卷烟厂厂长;62岁,1990年,被授予全国十大企业家称号; 66岁,1994年,被评为“全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71岁,1999年,被判无期徒刑入狱;74岁,2002年,保外就医离开监狱,开始种植冰糖橙; 84岁,2012年,褚橙大规模进入北京市场,全面开始全国销售。     ——据说这款包装设计获得了国际设计奖,褚橙运营团队显然花了些心思。

褚时健在生产前端抓果子质量,后端他要求外孙女和外孙女婿要把选果的设备做到全国最先进。“只有达到一定克数,一定酸甜度的橙子,我们才会用电脑设定为褚橙,从这个分拣口出去,进入褚橙包装箱,其它的不合格产品,从另外的分拣口出去,我们会另行处理,”在刚刚投资500多万元建成的新分拣流水线机器旁,褚橙运营负责人——褚时健外孙女婿李亚鑫说。今年在玉溪,褚橙将启用新厂房新设备对褚橙进行分拣加工,其加工产能为1天300吨。另外,搁置了多年的深加工产业项目——非浓缩还原果汁生产计划也将于今年底或明年初启动建设。将等外品加工成果汁,避免无谓的浪费,这是褚时健从种橙开始就定下的计划。

“我不上市”

2011年,褚时健的果园利润超过了3000万元,固定资产超过8000万元。不过,这些年的赢利,不是用于还债,就是变成水利建设等固定资产投入,最近褚时健又租了400亩山地,树刚种下,挂果还需要几年。

国内一家很有实力的投资公司专程托人询问褚时健对上市有无兴趣,这家公司看好褚时健橙子的口碑和赢利能力,有意运作“褚橙”登陆股市。褚时健听了,连连摆手。“没的这个心肠跟他们玩。再说,投资公司都要在上市后拿走股民一笔钱的。我85岁了,管不了几年,以后交给我外孙女和她丈夫。说实话,他们管管销售还行,但还没掌握种植技术,上了市,我倒是拿了钱,但亏了股民。我怕别人背后指指戳戳。”

褚时健随即和我们讨论起股市:“你们觉得中国股市正常吗?一只做酒的股票从两块钱坐飞机一样地涨到90多块。”随后,他做了一个坠落的手势,接着说:“央企不是很赚钱吗?它们给股民分过红吗?”他用很慢的语速笑着说:“我不上市。”

“从2002年保外就医到现在也快10年了,中国的商业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互联网公司现在发展很快,你在山中是否留意过?”问题很长,回答很短,他说:“我玩不了概念。”停顿片刻,他接着说:“现在国企太厉害了,反正总能赚到钱,反正花的也都是国家的钱。有的一把手,既不懂生产,也不懂市场,照样一年收入几百万。”

听有人恭维他以前是“烟王”,现在是“橙王”,褚时健并未反对这种说法。又有人说起王石撰文向他致敬,他愣了一下,“王石就站在那里”,褚时健指了门口说:“他来过两次,我们站着,每次都说两个多小时的话。他事业做得不错,是个有追求的人。”

给儿子打80分

尽管期望走出父亲的影响力,但潜移默化中,来自于父亲的肯定,仍旧影响褚一斌做事的准则。2013年,身处海外的褚一斌接到父亲的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父亲说:我85岁了,你看着办吧。褚一斌心中向来坚毅的父亲很少流露出疲惫的的声音,这一刻,他意识到父亲在向他“示老”,这让他下定决心回到故乡云南。

之后,褚一斌创立恒冠泰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恒冠泰达30%的资金来自于新平金泰,而褚一斌又是新平金泰的股东。褚一斌经营着多个果园基地,还有褚氏新选水果旗舰店,他的目标不只卖褚橙,还试水了来自越南红心青柚等品种。上市前,褚时健品尝了,也肯定了这个味道,“一开始老父亲不愿意尝,怕血糖又要高了,尝完了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柚子,又问了好多细节。”

从褚橙经营到家族事务,褚时健仍旧是绝对的权威,对于继承,他曾经考虑过外孙女夫妇,现在和夫人马静芬共同决定,由褚一斌继承,褚橙的核心公司金泰现在由褚一斌负责。

褚时建曾经这样评价褚一斌:“要积累经验;现在慢慢地有进步,他喜欢跟高级官员(高级管理人员)来往,这个也不坏事;但是我说我们还是要着重搞实事,今年逼着他,他来抓实事了,那就好,我就说他有希望了。”

褚时健希望儿子在资金问题上稳妥一点,但同时潜移默化中,保守的老父亲也在接受后辈资金处理上的方式。老人坚持做事业时,贷款只能占总投资30%;但现在,在褚一斌的主持下,公司的第一轮融资已经完成,家族企业第一次迎来外部投资者。

这次,褚时健给褚一斌打80分。

传承抉择

在褚一斌之前,早一步回云南帮忙的是外孙女任书逸和李亚鑫夫妇,他们从销售开始融入新平金泰,直到去年。

2009年之前,冰糖橙有了些知名度,但利润不算太好,因为渠道费用,褚橙的品牌力量也还没能让它完全区别于其他水果。2010年之后,褚橙产量大增,也走出云南之后,情况不断好转。2012年,本来生活网加入销售,让褚橙进入更多城市之余,也利用话题让褚橙不再普通。“人生总有起落,精神终可传承(橙)”。同一年,褚橙产量破1万吨。和这一样让褚时健高兴的,还有孙女褚楚从英国学成归来;第二年(2013年)褚一斌也回归。转存中...

褚橙走向哪里?褚时健夫妇的计划是主要家族成员,一人一部分,自己成立公司,分开管理。褚橙主要经营主体金泰公司,早前由外孙女夫妇负责销售,现在由褚一斌负责。2018年褚橙上市发布会,在现场操持的是褚一斌,不再是任书逸夫妇。

继承问题早前就困扰老两口,2015年十月,分别由褚一斌和李亚鑫发起的两场发布会,引起外界对褚橙内部权力分工的关注。

褚时健曾经考虑过引入职业经理人,但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担心股份少了积极性不够、股份多了要受到攻击。他也明白,家族企业会有很多天生问题,所以不想把企业搞太大、太复杂、扯皮。他的计划是把橙子划分几块,儿孙一人一块,“我非常反感一个家庭里还有人出于私心,想在经济上为自己捞一把,这么做我是不允许的。如果这么自私,家和企业就散了。”

家庭可能是褚时健今天最看重的。回忆经营烟厂的鼎盛时期,褚时健有成就感、也有反思,“那时候我偶尔就想,还是人家做私人企业的比较轻松,就算闯祸也打不到哪儿去。家里人也跟着我担惊受怕。我确实应该多照顾下家庭,之前几十年都一心扑在企业上。”

1994年是玉溪烟厂发展最好的年景,褚时健67岁,但褚家人被迫开始陷入另一种生活:马静芬和女儿褚映群被拘禁在河南;褚时健仍旧主持烟厂工作、也同时接受调查,褚一斌远走国外;女儿曾劝过褚时健退休的。

褚时健一生历经两次大波折:50年代后期被划为右派,在那段奇怪的政治环境里,褚家难得炖只鸡,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都会跑来耀武扬威。90年代,褚时健在退休的年纪经历了入狱、丧女等伤痛。

现在,褚橙已成气候,褚时健安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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